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戴振福作品:乡情

发布时间2019-11-13 15:16:02   来源:河北法制网   收藏本文

  □ 戴振福

 
     每次回县城,我都要绕道回故乡一趟,其实,那里已经早已无“家”可归了。八年前,母亲和父亲相继亡故,原来居住的旧屋就处在风雨飘摇之中。两年之后,我忍痛把凝聚着父母心血和承载着自己少年时光的旧屋卖掉,像是一棵大树被砍断了根须,内心有一种剧烈的疼痛。
 
     驾驶着汽车在村庄寂静的街道上穿过,轻轻地沿着曾经熟悉的乡间小路走过,看一看阳光下的村庄,望一望微风里的田野,心中有一种幸福的感觉,仿佛父母并没远去,还在身边。
 
     家乡那一望无际、连绵起伏的庄稼有时会让我联想到大海,尤其当燥热的南风从将要成熟的麦穗上滚过时,金色的麦浪波涛汹涌,远处的村庄就像一艘大船,航行在金色的海面上。这个时候,天空湛蓝湛蓝,麦子金黄金黄,一蓝一黄,如油画般漂亮。有时,空中会飘过几朵云,姿态各异,像是客串的演员。在麦垄麦畦间,飞来飞去的,不仅有轻捷灵巧的小雀,还有张着双剪尾的燕子。早晨或是黄昏,有人会在田间或地头走走看看,搓一枚散发着清香的麦穗,拔掉藏在麦稞里的杂草。这些身影中,曾经有父亲那熟悉的身影。
 
     家乡的土地上种植着庄稼,庄稼像是田野的衣服,一年四季变换着不同的颜色,又像是一帧帧的画卷,斑斓锦绣般地展开。一望无际的庄稼,时常是寂静无声的,除非风雨来临,才会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。过去尚有锄草、施肥的活计,农人和牛的移动,打破了田野固有的安宁,但是现在,即使这样的活计也已变得十分稀少了。不是庄稼成熟收割的季节,满地满洼蓬蓬勃勃的庄稼是很难看见农人的身影。
 
     我小的时候,放学后呼朋引伴,经常来到这片土地上剜菜,割草。地里的野菜钻出地面,先是像一颗颗开在地上的小星星,几天的工夫就能长成杯口般大小。在我们的眼里,野菜是分了等级的。上等的为曲曲菜,次之的为阳沟芽、蒲公英,再次之为马齿菜、青青菜,至于消暑苗那是排不上等级的。挖野菜的时候,我们专门捡等级高的挖,有时为了争到“上等菜”不惜动手“抢夺”,因为等级高的菜不仅鹅、兔子等一些动物喜欢吃,人也是能吃的。
 
     在村子西边,一南一北,各有一幢废弃的砖窑,俗称南窑、北窑。在远处看,南窑已经塌陷,外形像是一座小山,北窑尚且完好。有时,剜菜、割草之余,我们会爬上窑顶,挥舞着镰刀,眺望远方,仿佛爬上了高高的山巅,在小小的胸膛里竟有一种升腾的感觉。离窑不远,由南向北,蜿蜒着一条水沟,平时,沟是干涸的,只有到了雨季,才有水在流淌,记得那年雨水最大时,沟里的水已漫过了河岸。
 
     我们家的地就在砖窑的附近,父母的汗水曾流淌在这片土地上。记得在一年的秋天,正值秋收时节。正午的阳光热得出奇,年过六旬的父母正在收玉米。他们先是把玉米一个一个地掰下来,集中成堆,然后装入袋子里,再一袋子一袋子背到地头。晌午的时候,装车、拉回家。整个过程说起来并不复杂,但要完成却要付出很大的艰辛。仅说掰玉米这一道工序:用手紧紧攥住玉米,向下用力一拽就可把玉米掰下来,很简单。这样的动作,微微地用力,别说大人,就是孩子也能完成,而且有时孩子还会觉得很有趣,掰一个,再掰一个。但是,如果接连不断地掰起来,那可是一项很累的庄稼活儿。在一人多高的玉米间穿来穿去,脸、胳膊上早已被多绒毛的玉米叶划出道道血口子,一出汗疼痛难忍。由于持续用力,胳膊、肩膀隐隐作痛。密不透风的玉米地内,没有一丝风,又累又热,再加上饥渴, 要多难受有多难受。等我赶到时,正看见母亲背着一袋子玉米往地头走。看见我,笑了笑。我从母亲肩上接过袋子放在肩上,母亲嚷道:“别,别,你干不了这活儿。”“我怎么干不了?没事。”当时,我已24岁,参加工作已经两年,可父母总是把我当孩子,重活、累活仍不让干,怕累坏了。“给你。”我回头一看,母亲不知从哪里掏出一个梨,举到我的面前。“吃吧,天热,怪渴的。”“不渴,我刚才在家喝了水。”我知道母亲一上午也不见得喝口水,梨也舍不得吃。看到母亲又黑又瘦的脸上淌下的汗水,我忍了又忍,眼中的泪水没有流下来。玉米啊,金黄色的玉米,普通得不能再普通,多么像父亲、母亲这样的人啊!
 
     麦子、玉米、大豆、棉花、绿豆,曾是这片土地上的主角,高高低低,错落有致,用自己的生命之姿装饰着这片土地,为人类奉献着自己的生命。 父母这辈人甚至往上的祖先对这片土地是情有独钟的,他们把这片赖以生存的地方作为自己人生的舞台,把生活的希冀、人间的幸福都寄托于此,用汗水、泪水、坚忍不拔的毅力精心构筑着心中金碧辉煌的大厦。
 
     (作者单位:南皮县公安局)

文章关键词: 乡情 玉米 复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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